人生在世,我們總以不同的方式在互相牽繫著。

父母兒女,兄弟姐妹;朋友、戀人、夫妻。數不清的絲絲絮絮在這之間拉拉扯扯,很麻煩,卻也很甜美。

*

天亮了,我手上的針工才剛開始。一邊穿線,一邊回憶起民國88年,我考大學聯考的前一天晚上。

究竟有多少緊張、多少焦慮,實在已經不復記憶(瞧,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卻是很難忘記我傻傻的妹妹遞給我的「考試禮物」。

憑良心說,它們很醜。(XD)

不知道是大的還是小的,用連不織布都不算的厚棉紙(包花的那一種)拼湊成一個穿著綠衣服的人形娃娃,面目宛然卻硬是少了頭髮,看起來頗有幾分戳針用草人的可怖;加上一個粉色同質料的小包,上面還有些已經模糊的祝福字樣。

收到這份禮物我笑了。這兩個笨蛋不知道密議了多久,一個手拙一個年幼,弄出來的成品也七七八八。但是在稚氣的痕跡裡面我突然獲得了很強大、很強大的某種力量;如今思之,依舊使我泫然。

這是我的姐妹。奇妙地,年齡幼於我,卻總以不同的方式在支撐我的軟弱,在包容我的任性、撫平我的恐懼、揉敷我的傷口,直到心頭的創痕不再汩汩流血。

被喊著「大姐」的我,其實才是被疼愛的那一個。

*

季昀:

從容應戰,馬到成功。



大姐
2005年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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