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是去年初春在淡水商工拍的。

那天薄霧微雨,空氣溼涼,吐納之間只覺得整個人透明了起來,像吞吃了春光。為什麼會從那株櫻樹底下望向天空,終究也不復記憶,只是一方鏡頭裡潑墨似的黑枝和碎吻似的初蕾,真箇「半天縱橫亂阡陌,一樹豔血壓晚霞」。

那時候枝枒很亂,心卻是柔軟而透明的,裡頭寬得攏得進一家子老小和奔跑歡笑的狗狗貓貓。現在我的人生枝幹,像是正在生發成長,要長得井然有序,要長成誰和誰都希望我長成的那棵大樹:即使不能是青絕孤松,好歹也得是常綠的翠柏。我一邊忙著長成樹,心口卻真是縮成了方寸大小,一掀開矛盾傷心恐懼都撲撲地往外飛,只差傳說中臥在盒底的希望。然而,我伸手去撈,卻好多次都只撈得一把空氣。

用這樣一篇文章寫再見,好像有點奇怪。是為了我似乎無能為自己在說再見的過程中表現出的過於漠然而解釋嗎,我想也沒有必要吧。我只是一邊遺忘曾經的柔軟,一邊痛恨自己的遺忘。

總之是要像妳喜歡的那樣飛到妳能自由呼吸的天空去吶。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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