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的主旨和我先前寫過的〈北一女有什麼了不起〉差相彷彿,如果讀過了、而不想被我的碎碎念重複轟炸的人,現在可以關掉視窗離開了。

好。我本來打算再取個〈台大有什麼了不起〉一類的名字,蓋這個年頭真只有夠聳動的鬼東西才引得起注意。不過,套句武俠小說裡常說的話,招式使得老了難免讓人看出破綻;文章裡老用一樣的哏(註1),大家讀著也膩味。所以我打算改變策略,把話說白,大概更能表明我在所謂「校籍情結」問題上的立場:
只會抱怨「台大嘛,名校嘛,了不起嘛」卻又拿不出料來的人,請妳SHUT YOUR BEAK UP.(註2) 在我背後叫囂,沒讓我聽見也就算了;有本事當面跟我嗆聲,姐姐絕對能讓妳覺得自己被巴假的,到時候可不要哭著衝進廁所,又莫名其妙拿全辦公室的人發飆。

為了避免讓人覺得我無的放矢,我還是要噴點口水,解釋我為什麼非得拿這件事做文章不可。

首先,老實說,把「台大」和「名校」、「被重視」、「有成就」畫上等號、拿出來酸的人,至少有兩個問題:一是實力不夠,二是眼界太窄。

關於實力不夠……說出來也不怕大家笑,我在台大待了五年,書念得荒腔走板,三不五時還得鬧重修(姐姐這是壞模範,好孩子不要學);拿到畢業證書那天,百感交集到在學校中央放聲大哭……要真說起來,我是台大畢業生裡渣滓中的渣滓,書要念得比我差的人恐怕用手指頭都數得出來。可是啊,自認實力金光閃閃、內涵瑞氣千條,只是因為差了個校名就懷才不遇的妳,摸著良心問問自己:

妳真的覺得在專業、努力、效率、品質這四點上贏得過我(這是妳要嗆聲的底限吧,畢竟我是最標準的「牛後」啊)嗎?贏得過的話,何不用實力證明「名校畢業生也不過爾爾」?贏不過的話,那在背後放小話,不覺得自己的風度和要不到糖的小孩差相彷彿麼?

這還牽涉到第二個問題:眼界太窄。孩子,教妳一個乖,念大學(或研究所),分數或文憑不是唯一該注目的東西(雖然它們確實也很重要)。或許妳該問問自己:

除了學校考試、研究所考試能順利過關之外,妳到-底-從大學裡學到什麼?

處事的技術姑且不論,我沒打算質疑妳的能力;待人的基本教養呢?妳都能在臨難的時候不只一次說出「我早就告訴過你們」和「這件事絕對和我無關」這兩句超級撇清名言了,我實在不應該對妳有太高的期待吧?妳看過什麼叫真正的強者嗎,或者妳真的以為井底望出去的夜空,就是宇宙的全部?妳碰過什麼真的需要折衝協調的困境嗎,或者妳真的以為戴著個xx主席的帽子,就代表妳是個稱職的工作者、出色的領導人?

老實說,我認為台大的價值,不在名聲響亮或任何妳能想得到的虛銜,而在於它提供了重要的機會,讓一群二十琅鐺的死孩子能夠和許多最努力、腦袋瓜子最靈光,也最願意身體力行去實踐理想、去開拓眼界的人們互相切磋─學術也罷、生活也好,沒有琢磨的玉是無法光亮的。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經驗。學不到,then you're nothing. 假如妳一直抱著這樣傲慢的心情,去看待妳自以為「只不過是拿著台大的畢業證書……」的人,我也覺得沒有必要再去多解釋什麼,就是一句話「夏蟲不可語冰」而已。

最後,我一定要引用我大學時代最欣賞的老師──經濟學家朱敬一教授──在他某篇講詞裡說過的一段話:「……所以你如果看到哪位人文社會的學者說我是哈佛的Ph. D,講這話的人如果三十歲還可以,如果四十歲的人講這種話,就不太有出息了,那就表示他還在拿十年前的資本在招搖撞騙……」。在出社會初期,扛著台大招牌或許還有點效果;三五年後,還不能拿實力證明自己的人,妳以為真的在職場混得下去嗎?

Let’s wait and see. 希望妳真的像妳自己想像的那麼outstanding.

(註)

1.「哏」指的是相聲段子裡的笑點,「老哏」就是已經被用爛的笑點囉。現在常被寫成「老梗」就是了……

2. beak(n.)鳥喙也。Shut your beak up = 閉上你的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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