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陣子,我家的人很愛看「寵物當家」。這個節目常介紹日本各地有奇妙習慣或個性的小貓小狗,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集,拍到了一隻愛洗澡的貓咪。

是的。愛洗澡。打開水龍頭,他會自動湊上前去、淋得一身溼兼喉嚨裡咕嚕作響,看來相當樂在其中。這種情節說來輕鬆,但只要是養過貓的人,應該都很清楚這簡直不可思議:絕大多數的貓視沾水為畏途,拿毛巾擦個臉都可以弄得貓大爺鬼哭喵嚎地大聲亢議,遑論洗澡。

說起來,真要選拔天生恐水冠軍,我家多多(註一)的贏面,恐怕遠大過賭神梭哈之後抓到同花順的機率。自我榮任多大爺的媽以來,記憶中只有一次洗澡的過程是平和愉快、如詩如夢的──就是撿到他的當天的洗塵大典。原因:那趟澡的「主洗」不是我,而是獸醫院附設寵物美容中心的小姐。我們捧了隻毛色灰撲撲的瘦貓去,抱回來的時候又香又白、簡直媲美茉莉花;我和多多的爸對這個變身過程固然嘖嘖稱奇,但從那次之後,家貓就再也沒進過寵物美容中心──他回來之後睡了整整一天,我們出盡法寶,用逗貓棒、叮噹亂響的球、小魚乾加貓罐頭百般勸誘都叫不醒;想想大概是被打了藥,免得他兇性大發、抓破美人臉。我不願再度體驗那種叫不醒貓的惴惴不安,自此每次要他過水,都由本人親自操刀。

說說容易,做起來可沒那麼簡單;尤其是在他長到脫離「可以一手掌握」的大小之後,單人徒手替多多洗澡徹底成為不可能的任務,最後都只好勞動妹妹擔任助手,在旁邊壓著貓不放。就算是這樣,暴力事件(?)還是層出不窮。

小犬(註二)處於溫馴狀態時,標準配備是四隻軟綿綿的饅頭圓圓手,肉墊是淺粉紅色,可愛到令人很想抓起來咬一口。然而,兇性大發的時候,貓掌只能用「人間兇器」四個字形容,暴長的指甲跟暗器沒啥兩樣。我不算嬌慣,但洗貓洗到哭是常有的事,蓋多大爺發起狂來六親不認,爪子全沒準度;只要能「拯救」他脫離水盆,狠狠扎進哪裡算哪裡。手指手掌手肘拉開口子、腫起來滲血都算是輕傷,而臉頰、脖子、肩膀、胸口、背上還真是沒哪裡漏過,招招皮開肉綻,乍一望見實在很有家暴受害者的神氣。

話說回來,哭什麼呢,其實是痛歸痛,但「恐懼」的心情比痛還要厲害。拿昨天下午當例子,阿多一氣之下亮出爪子,啪滋一下巴上我的左前臂。劃破也就算了,偏偏他著力甚深,這一捺當然「入皮三分」,鉤狀的指爪陷進肉裡,居然拿不出來。難以想像嗎?這大概就像是釣魚鉤插進去,差的只是貓爪少了倒刺……啊,但是魚鉤不會掙扎,而貓會。

我開始還試著冷靜拔呀拔呀,抽了好幾下發現拿不出來,反而越插越深;兒子就在眼前雞貓子鬼叫(這句話真是傳神),硬扯又怕扭傷他的手,眼看血從傷口咕嘟嘟冒出來,指甲刺破的深處已經瘀成深紫色,我又痛又驚,頭皮發麻,滿腦子一片空白,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開始嚶嚶哭了起來(真是丟人)。負責壓制的妹妹本來只喝阻狂暴的臭貓,這下也急了,幫著抽爪子,好容易拉出來的時候氣得狠狠在貓屁股上賞了一掌(笑,寵貓寵得不像話的她畢竟還是比較幫著姐姐的,是不是這樣說的啊?)。

總之,替貓洗澡真像打了場仗。總有一天我要發明一套「洗貓裝」……也許鐵袖套會是個好主意?


註:

1. 我家的貓叫多多。不過這是他的小名。其實,他的學名叫養樂多……

2. 小犬 = 我家兒子,犬字並無實際含義,謝謝。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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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滾出奇怪出版社的人
  • 你看過那種防止地板刮傷的椅腳套嗎?
    我想幫貓洗澡時妳就是地板。而且那大小應該剛好貓的手腳大...試試看吧。
  • hoyi
  • 樓上:

    .... 這個主意連我媽都說讚。囧。 下次替小犬洗澡的時候我會試試看的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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