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從活大出來,一路沿著椰林大道漫步走到校門口;開心地看見兩周前還光禿禿的一號館門前,流蘇已經笑得花枝顫顫的、顫顫的。小小風兒在枝頭上跳他兩跳,就搖下大串大串亂七八糟的銀屑。我停下腳步來,惱著難以用我不牢靠的記憶記憶這一樹新鮮的春天;一個走過的遊客卻也佇足……

「這樹叫什麼名字,妳知道嗎?」她的眼裡閃著和我一樣的驚嘆號。

「流蘇喔!叫做流蘇!」我急跳跳地回答,又在心裡低喊,是喔是喔,是傾城之戀的那一株清靈的白流蘇喏!站在樹下,兩個人共享的繽紛,好像比我獨個兒看見的更加繽紛。兩句話驀地跳進心裡,真箇是「滿城花凝豔,一樹雪翩躚」啊。我於是掏出小小的T610喀嚓喀嚓地拍了起來。

大一的時候,我的春天裡沒有流蘇。大二卻愛上那種不染塵的風華,強過我對「桃花紅李花白」的想像。自此開始等待,一年一年等她開花。

(流蘇當然是女孩啊,不然那一瀑曳地的白色織花裙,難道穿在寶玉身上嗎?)

年紀輕的時候,見她風姿婉孌;笑亦笑得輕輕的。今年卻覺得她像是和我一塊兒長大了、變老了……選在這個喧鬧的、烽火不斷的春天,掙出心口的所有溫暖,為誰綻開滿樹滿樹的燦然。

- 我,也想為你盛放啊
- 就算是最後一點點的青春,也要為你這般盛放!

關掉手機的照相功能,我按下簡訊的圖案,開始敲下寶貝咪三個字。


作者註:

這篇文章原寫於2004年3月24日,是我大學的最後一個春天。原來是寫在bbs個人板上的雜記型態,所以字句顯得很片斷瑣碎;然而今(2007)年春天拍了流蘇的照片,犯懶不想再重複寫已經寫過的東西,拿它來湊個數,權充紀錄滿天飛雪。文題「滿城花凝豔,一樹雪翩躚」是當時為了寫椰林大道上盛放的杜鵑、和本文裡提到的流蘇而擬的一聯,現在看來不無為文造情之嫌;但為了忠實記住當時為賦新詞強說愁的那些個少年心情(笑),還是把它留下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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