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坐在九樓的交誼廳。電視播著無聊的恐怖片,桌上還有卡片、筆袋、飲料罐子沒有收。交誼廳的大窗正對著九樓走廊的落地窗,幾週前我們還半生不熟地坐在這裡、一邊聊天一邊看著窗外從深夜變成白天。

而現在這一切幾乎已經走到最後、最後的句點。只有我一個人坐在九樓的交誼廳,奇妙地混雜著種寂寞、感嘆和期待交雜的情緒。

一點點的期待那不消說,是為了就要展開的分行存匯實習。然而其他的酸苦,一時間竟說不上是為了什麼──總覺得自己在這裡似乎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完成、似乎還有什麼人沒有真正熟悉,然而好珍貴的時間就這樣滑過,消失得無影無蹤。也許,我已經失去了人生中得到最後一群知己的機會。

晚餐的時候是有些太過了。明明一再告誡自己,好容易維持了這一陣子的成熟整齊形象,別再被一緊張就過high的爛習慣打破。然而果不其然又破功啦,哈哈:總在事後才來懊惱。也許是終於忽然發現,我的時間已經太少太少,再繼續ㄍㄧㄥ下去、大家就不會認識真正樣子的我了。

...... 可是,也許,認不認識真正樣子的我,根本沒有什麼關係吧...... ? 又或者,其實是那些努力撐持起來和藹而懂事的形象,才真正令人覺得可親可敬呢?

在這時候才發現當年的你們願意聽我大叫大笑大聲罵幹,明明眼看著我是個除了死心眼之外,什麼都不懂的傻瓜兼菜鳥,還願意傾心教我疼我...... 往事想起來總是珍貴得令人眼眶發熱。過了那個年紀,我也永遠失去了那些年輕不懂事的撒嬌的特權了,是不是呢......?又或者,我從來就沒有擁有過?

天還沒亮,我的胸口也還堵著一片暗影,身體還好,精神卻像是已經疲憊到連訴諸文字言語都沒辦法健康起來的程度。是啊,那麼多期待卻又永遠沒有機會完成的事,就留待夢裡變成小女孩去追尋;現實生活裡的我,還有好多好多屬於大人(?)的事情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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